第(2/3)页 然而,坏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。 这一日,浑身尘土的信使被亲兵架进中军大帐,颤抖着呈上来自西域的军情。 禄东赞正在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讨军务。 他展开密卷,目光扫过。 上面用急促的笔迹写着:柳城失陷、沙州归附、狼喉堡破、石漆关降、于阗倒戈、西域东部吐蕃势力几近瓦解...... 落款是他派在西域的心腹,消息不会有误。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。 将领们看着大论握着密卷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 那张总是沉稳威严的脸庞,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,变得灰败起来。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,整个人晃动了一下,不得不伸手撑住桌案才稳住身形。 禄东赞死死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,久到信使几乎瘫软在地,将领们不安地交换着眼色。 终于,他仿佛用尽了力气般将密卷放在案上,轻轻抚平。 然后挥了挥手,声音嘶哑:“都......出去。” “大论......”赞聂想说什么。 “出去。”禄东赞重复,没有抬头。 众将不敢再言,躬身退出。 禄东赞独自坐在那里,腰背第一次显出了佝偻。 烛火将他空洞的瞳孔映在案上,眼中没有半点神采。 西域,那是吐蕃除了高原本部之外最丰腴的地盘。 那是财富之源,是战略侧翼,更是保持对中原战略优势的关键。 如今,这条臂膀被齐根斩断。 禄东赞本以为李彻这个年轻人亲自坐镇主军,所以吹麻城才这么难啃。 他万万没想到,这位胆大的皇帝竟然引孤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背后,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。 自己数十万大军被拖在吹麻城下,进退维谷,后方却已门户洞开。 当真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 不,或许从决定倾力东征开始,自己就错了。 不,或许从更早! 从吐蕃沉浸在西域扩张的虚假强盛中时,就埋下了祸根。 他就这样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迅速风化的石雕。 烛火燃尽,换上新烛,又燃尽。 帐外从人声嘈杂到万籁俱寂,再到天色微明。 当亲兵壮着胆子,在清晨例行请示时,轻轻掀开帐帘,顿时惊得倒退一步。 禄东赞依旧坐在案后,但那一头原本只是夹杂灰白的头发,竟在一夜之间尽成霜雪! 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姿。 那双眼睛在抬起看向亲兵时,带着深不见底的疲惫。 “大论!您......”亲兵声音发颤。 禄东赞摆了摆手,示意他噤声。 几乎同时,帐外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。 几名高级将领不顾礼仪冲了进来:“大论!不好了!” “西面、西面发现庆军旗号!铺天盖地,至少数万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