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这哪里是截肢能救的?” “这血都臭了,骨头都黑了,肉里全是蛆。” “截了手,毒在腿上;截了腿,毒在心里。” 朱元璋转过身,背对着群臣,看着那大殿正中央悬挂的“正大光明”牌匾。 “既如此……” “那就不救了。” 这四个字一出,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 李善长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在地上。不救了?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太祖爷要…… 朱元璋转过身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审视与怀疑的虎目,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。 这种平静,比刚才的暴怒更让李善长感到脊背发寒。 暴怒尚有迹可循,那是人的情绪;而此刻的平静,像是神的裁决,或者说是魔的漠视。 “善长啊。” “臣在。”李善长匍匐在地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汗水已经洇湿了一小片。 “你说,外面的百姓,此刻在想什么?” 朱元璋没有看他,而是负手而立,目光穿过大殿深邃的阴影,似乎投向了那看不见的宫墙之外。 他在想什么?他在想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,那些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,那些寒窗苦读指望一朝跃龙门的穷书生。 “他们以前只知道贪官坏,却不知道坏在哪里,坏得有多“理直气壮”。” “他们以为贪官是把两万两银子昧下了一万两。殊不知,天幕告诉他们,贪官是把人卖了,把骨灰扬了,还能赚个“大熟”的美名。” “这层窗户纸,以前是咱们这些当官的、做皇帝的,联手糊上的。” “哪怕糊得再烂,只要上面画着圣人教诲,画着仁义礼智信,底下的人也就信了。” “可现在,祥瑞把这纸撕了。” “臣……臣不敢妄言。”李善长声音微颤。他是聪明人,正因为聪明,所以更恐惧。 百姓看了天幕,信仰就塌了。 以后谁还信朝廷的告示?谁还信父母官的眼泪?谁还信那所谓“为生民立命”的鬼话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