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日后,神都的天虽然放晴了,可人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。 原本繁华的神都朱雀大街,此刻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。往日里即使是乞丐也能讨到一碗糙米粥喝,如今,连穿着绸缎的小康之家,也得拿着布袋,在紧闭的粮铺门口排起长龙,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。 “开门啊!凭什么不开门!” “我家孩子已经两天没喝上一口米汤了!求求掌柜的,行行好吧!” “涨价我们也认了,哪怕是一两银子一斗,我们也买!只要给口吃的!” 然而,回应他们的,只有冷冰冰的门板,和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、伙计那冷漠且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。 不仅仅是米粮。 盐铺挂上了“售罄”的牌子,布庄宣称“盘点库存”,就连铁匠铺也没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——生铁断供了。 整个神都的商业命脉,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狠狠掐住,窒息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 …… 太极殿内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往日里争权夺利的官员们,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。户部尚书跪在地上,官帽都摘了放在一旁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声音颤抖得厉害: “太后……神都十八坊,已有三处发生了抢粮的暴乱。京兆府虽已弹压,但……但若是再无米粮入市,恐生大变啊!” “工部下属的兵仗局、织造局也全部停摆,原料进不来,工匠们都在闹事……” “税银……这个月的商税,不足往日的一成……” 一条条坏消息,如同催命的符咒,不断地在萧浣衣耳边炸响。 她坐在凤椅上,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,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。 她知道这是世家的反扑。 但她没想到,这反扑来得如此猛烈,如此不留余地。这是要拉着整个大乾给他们陪葬! “诸位爱卿。” 萧浣衣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,“就没有一点办法吗?国库的存粮呢?” “回太后,国库存粮只够禁军和宫中三月之用,若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……不出十日,便会告罄。到时候,一旦边关有警,或者有人趁机作乱,我们将无料可调!”户部尚书带着哭腔喊道。 死局。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。 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百官之首,始终闭目养神的太傅崔远山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他是清河崔氏的家主,也是如今世家联盟的实际掌舵人。虽已年过花甲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 崔远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,缓步出列,微微躬身: “太后,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萧浣衣冷冷地看着他:“讲。” “此次神都之乱,非天灾,亦非人祸,实乃……天谴。” 崔远山声音洪亮,回荡在大殿之上,“市场之道,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前日朝廷雷霆手段,抄没数家,虽说是为了惩治贪腐,但手段过于酷烈,伤了天和,更坏了规矩。” “商贾们也是人,也会怕。如今他们人人自危,不敢开市,不敢运粮,这乃是人之常情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太后,甚至带着一丝逼视的意味: 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太后若想平息这场风波,唯有……顺应天意,安抚人心。” “如何安抚?”萧浣衣咬牙切齿。 崔远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,目光缓缓转向大殿角落。 那里,放着一张并不合规矩的软塌。 软塌上,一个身穿阴阳八卦袍的年轻人,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,甚至还……打起了呼噜。 “太后。”崔远山抬手一指,声音陡然转厉,“国师陈怜安,名为祈福,实为妖孽!他蛊惑太后,残害忠良,致使天怒人怨,商路断绝!若想神都复苏,唯有……请太后下罪己诏,并诛杀此獠,以谢天下!” “请太后诛杀国师,以谢天下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