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唯一的筹码-《重回1982:沧海渔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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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塌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和灰尘,目光灼灼地看着弟弟,“沧河,你觉得这船还能跑吗?”

    李沧河一愣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,嘴角撇了撇:“哥,你就别开玩笑了。这船漏水漏得像筛子一样,上次爹就是为了修这个漏水点,在那儿摔断了腿,咱们家才变成这样的。而且你看这帆,都被老鼠啃没了,连个马达都没有,怎么跑?靠划桨啊?那得划到猴年马月去?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靠划桨,靠风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走到船舷边,指着那根高耸的、有些发黑的桅杆,声音低沉,“沧河,你听好了。这艘船,是咱们李家唯一的本钱。卖废铁,值不了五十块钱;拆木头,只能当柴烧。但如果咱们把它修好,开出去,它就能给咱们带回金子。”

    “金子?”李沧河瞪大了眼睛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哥哥,甚至伸手摸了摸李沧海的额头,“哥,你是不是发烧了?这破船能拉回金子?咱们村里那些带马达的新船,这会儿都只能在海边转悠抓点小鱼小虾,一天赚个几块钱就不错了,这破船……它能干啥?它是能飞啊?”

    “他们抓不到,是因为他们不敢去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拨开弟弟的手,眼神锐利如刀,指向远处那片茫茫的大海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他们只敢在近海那片平缓的沙地上跑,那里早就被底拖网捞光了,连鱼苗都不剩。真正的鱼,都在深水区,都在那些别人不敢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”李沧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变了变,瞳孔微微收缩,“你想去深海?哥,那太危险了!咱们连个无线电都没有,连个指南针都是坏的,万一遇上风浪,或者大雾,连回都回不来!”

    “富贵险中求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打断了他,眼神变得冷硬,“沧河,咱们现在欠刘癞子三百块钱。三天后要是还不上,咱们全家都得完蛋。你是想让爹娘去讨饭,还是想让嫂子被刘癞子糟蹋?”

    提到刘癞子,李沧河的脸瞬间涨红了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牙齿咬得咯咯响:“我跟他拼了!那个王八蛋!”

    “拼个屁!”李沧海瞪了他一眼,恨铁不成钢地骂道,“拿什么拼?拿命填吗?填了你的命,债就能消了吗?那是懦夫的行为!那是逃避!真正的男人,是要活出个人样来,把钱甩在他脸上,让他跪着捡!”

    “这艘船,就是咱们的武器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拍了拍那根斑驳的船舷,就像拍着一匹老战马的鬃毛,“我刚才检查过了,龙骨是好的,是铁梨木的!这就说明这艘船的底子还在,它还是活的。漏水的地方,用油灰和麻丝堵一堵,能撑住。帆破了,找点破棉布补一补,也能凑合用。只要它不散架,咱们就能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竖起三根手指,在李沧河面前晃了晃,“给我三天时间。咱们把船修好,备足干粮和水,出海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?”李沧河下意识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李沧海没有直接回答,他只是看向东南方,那个被老渔民视为禁忌的方向。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让李沧河感到陌生的光芒,那是一种对海洋的绝对掌控欲,和对财富的极度渴望。那眼神深邃得像海,又锐利得像刺破海浪的灯塔。

    “去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转过头,看着弟弟,“那里有咱们翻身的第一桶金。只要你信哥,跟着哥干,三天后,咱们就把这三百块钱的债,连本带利地还了!让刘癞子那帮人瞪眼!”

    李沧河看着大哥那张消瘦却坚毅的脸庞,看着那双在晨光中炯炯有神的眼睛。不知为何,他心里那股原本绝望和恐惧的情绪,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热血。

    以前的大哥,总是低着头,叹着气,像个受气包,天塌下来只会躲。

    现在的大哥,虽然还是那个大哥,但站在船头上的身影,却像是一棵树,一棵能遮风挡雨的树,一棵能扎根在礁石上的树。

    “哥,你说咋弄就咋弄。”李沧河咬了咬牙,把心一横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反正我也受够了那刘癞子的气!只要能翻身,只要能保住嫂子和爹娘,老子把命卖给海龙王都行!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李沧海欣慰地点了点头,用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“别扯什么卖命。跟着我,命要硬,心要静。咱们都要活着回来,还要带着钱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走,现在咱们得算算家底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咱们得看看还有多少破烂能利用上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带着弟弟跳下船,回到了岸上。冰凉的海水冲刷着脚底的泥沙,两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沙滩上,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。

    一路上,李沧海的脑子还在发热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但李沧海的心里却已经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
    这艘船,虽然龙骨尚好,但要想在三天内达到出海的标准,光靠他和弟弟两个人,累死也干不完。他需要帮手,需要材料,需要钱。

    钱……

    李沧海摸了摸怀里那张薄薄的纸。那是他记忆中的“藏宝图”,但在那之前,他需要先解决眼前的修船费。那三百块钱贷款,是一分都不能动的,那是用来买油和冰的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陈秀英已经起来了,正在灶台前忙活着煮红薯稀粥。淡淡的蒸汽在屋子里弥漫,带着一丝烟火气。看到兄弟俩一身湿漉漉地回来,裤腿上全是泥水,她连忙拿过干毛巾给李沧海擦脸。

    “怎么去海里了?多冷啊。”陈秀英心疼地埋怨着,眼圈还有些红肿,“快擦擦,别冻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秀英,把家里剩下的那点桐油都找出来,还有那些烂渔网里的麻丝,也都拆出来。还有,把咱娘那几件实在穿不了的旧棉袄也找出来。”李沧海一边擦头一边吩咐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陈秀英一愣,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:“你要那些干嘛?棉袄虽然破了,冬天还能挡挡风。”

    “修船。”李沧海说,声音很轻,但很沉。

    “修船?”陈秀英吓了一跳,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,“那破船……还能修吗?修了又能干嘛?那可是要命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修。而且必须修。”李沧海看着妻子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,“秀英,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这三天,我要出海。”

    “出海?!”

    这个消息像是一个炸雷,在小小的厨房里炸响。

    正在喝粥的母亲手一抖,碗差点摔在地上,稀粥洒了一身。躺在床上的父亲李大海也猛地睁开了眼,发出一声痛苦的咳嗽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
    “沧海……你疯了?”李大海声音颤抖,老脸涨得通红,“那船……那是要命的!你爹就是折在那上面的……那条老船,它吃人啊!你不能去啊!”

    “爹,您别急。”

    李沧海快步走到床边,按住父亲激动的身体,“我不去拼命,我是去抓鱼。我有把握。那艘船虽然破,但底子还在,龙骨没坏。”

    “有个屁的把握!”李大海老泪纵横,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,“那海吃人不吐骨头!那浪头比房子还高!咱们家已经这样了,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!你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!”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李沧海突然提高了声音,目光灼灼,眼神里带着一股凌厉,“我不出海,这一家老小就能活了吗?三天后刘癞子就要来收账了!到时候把他逼急了,他是要卖房卖地卖人的!您想让秀英去给他当小老婆吗?您想让娘去讨饭吗?您想让沧河去坐牢吗?”

    这话如同一把尖刀,直接捅进了李大海的心窝子。

    李大海张大了嘴巴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他当然知道刘癞子的为人,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,要是没钱,他真干得出来把陈秀英抢去抵债的事。

    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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